——所谓天路,我的定义
青藏高原被世人称为世界屋脊,其西有一片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面积大约30万平方公里、雄浑突起、峰峦叠蟑的地区,更有世界屋脊的屋脊之称,这就是神奇的阿里高原。但由于阿里之行极为艰辛,一个多月的奔波,使我对阿里高原的路有了更为深刻的印象。
由拉萨到拉孜,公路是柏油或砂石路面,比较平坦。但出拉孜西行,依我看,那公路只是存在于地图上,实际根本就没有什么路。从拉孜到昂仁短短50多公里的路程,车子在河滩中行走,或是水中,或是鹅卵石上,不停地颠着、颠着。
这祥的路况,只有四驱动越野车及被戏称为大型越野车的大贷车才能颠过去,轿车是绝对颠不过去的。而在地图上,这是一条划着红线的国道,真是不可思议。阿里之路向来都有天路之称,走了这一段路,我倒是觉得所谓天路也就是无路的意思。这不,50多公里的距离,足足跑了4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过了河滩,汽车又慢慢转入高山深谷中,一条狭小的泥土公路一直延伸到仲巴县的雅鲁藏布江河谷地带。这与先前在河滩中行走形成了对比,但其艰辛程度却是相同的。尽管如此,汽年还能够在路上跑,而且每隔几十公里就有一个公路道班。见着公路道班,才能给人一种公路的感觉。手上拿着地图,看着上面标着的一条红线,再看看道班,还能唤起对国道的回忆和一点点的认识。
仲巴县位于雅鲁藏布江的源头地区,老县城在扎东。当我们沿着曲曲折折的小土路来到扎东时,欢迎我们的是一座行将被沙漠掩盖的已废弃了的残城,城里的街道早己积沙盈尺,片片的房屋己成废墟。听说自60年代至今,仲巴县城因受风沙的侵袭,已是四度被迫搬迁了.
——精神之旅、信仰之旅
藏族司机洛桑次仁告坼我们,去阿里的神山圣湖朝圣,就如同阿拉伯国家中的穆斯林们去麦加朝圣一佯,是青藏高原上的藏族人和南亚各国的佛教徒们一生中最大的宏愿。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信徒们前往神山圣湖朝拜。朝圣队伍中,有许多人是将自己一生辛辛苦苦劳动得来的积蓄、甚至生命都全部投人到这一次的行动当中的。
在日喀则,有4位去阿里的朝圣者搭上了我们的货车。3女1男来自川西甘孜州的德格县,男的是一位只有10多岁、长得挺有灵气的孩子。他们己出门3个多月了,很艰难地才到了日喀则。一路上,我想与他们谈些朝圣的事,但不知是洛桑次仁翻译得不好,还是他们不愿深谈,每次都是笑的多答的少。
那天到达帕羊时,已是夜里1点多了。村上唯一能供过路人食宿的地方是一片围着土墙的低矮土平屋。围墙外的大门边上,还用藏、汉两种文字写着“牦牛宾馆”4个大字。虽然有点文不对题,但荒漠上能有这样的地方已令我们十分满足了,尽管里面的环境还比不上住在山洞里。
半夜里我去车上取东西,刚一出屋就差点被墙边的东西拌倒,随着而来的是尖叫声,我回过神来用手电一照,才发现搭乘货车的4位朝圣者就睡在地上,身上只盖着一块大大的塑料布。我愕然!一问才知,这一路上他们都是这样过夜的。
高原上的人们以及高原下面的尼泊尔人、印度人之所以将冈仁波齐峰和玛旁雍错视为圣地,主要是因为从这里发源了4条著名的河流。正是这4条河流养育了流域内广袤土地上的人民,也孕育出了灿烂的古代文化。神奇的是,这4条以动物名字分别命名的河流,在神山圣湖相距不远的地方同时出发,却向着不同的方向,流过不同的地域,穿过高山峡谷,淌过高原平原,蜿蜓千万里,最终又汇集到一个共同的归宿地——印度洋。
发源于冈仁波齐峰北边的狮泉河为印度河的上游;发源于冈仁波齐峰、玛旁雍错西侧的象泉河流入印度境内,成为萨特累季河;发源于玛旁雍错东面、冈仁波齐前面的马泉河是雅鲁藏布江的源头,在进入印度后成为布拉马普特拉河,在孟加拉国境内与恒河相汇;发源于玛旁雍错南边、喜马拉雅山上的孔雀河,则成了恒河的支流哥格拉河的上游,经尼泊尔而入印度。所以在人们的心中,这里是万山之祖、百川之源。
冈仁波齐峰,海拔6656米,是冈底斯山的主峰。这是一座山形如同橄榄,但外观并不那么高大雄伟的雪峰。能够有如此神圣的地位,除了四大江河发源于此之外,恐怕只能从神秘的宗教传说中寻找原因了。
在佛教中,有一座须弥山,为世界的中心,山顶上为帝释天的居所,其周围有“七香海七金山”,外围则有四大部洲和八大小洲,这山就是冈仁波齐;在西藏的土著宗教本教中,冈仁波齐被称为“九重万字山”,本教的360位神灵都在山中,其祖师从天而降,就在此山;南亚的耆那教也信奉此山,认为此山为最高之山,耆那教的刨造者瑞斯那巴就是在山中得以解脱的;印度教也认定冈仁波齐为世界中心、众水之源,因为印度教的主神之一——湿婆神的官殿,就在冈仁波齐峰的顶上,教徒们对其充满敬意。在这4种宗教中,冈仁波齐是万神殿,在这里它已超越了作为自然美的象征,而成为一种信仰的象征。
虽然是不同宗教的信徒,但来到神山朝圣的人们,都以转山这一形式来表达自己的虔诚。于是,朝拜者转神山便成了精神之旅、信仰之旅。
——扎达土林,魅力四射
在神山的东南面,面积有412平方公里、海拔有4588米的玛旁雍错,被尊奉为圣湖,而在佛教经典中它更是被称为“世界江河的母奈”。玛旁雍错的湖水是由冈底斯山和喜马拉雅山的冰雪融化而来的,因此特别清澈,仿佛蓝宝石一般。这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淡水湖,其深度可达70米。但在青藏高原上,如果论起面积、深度以及美丽程度,玛旁雍错都难以列为“之最”。它之所以被尊为圣湖,并与冈仁波齐神山齐名,主要是由于许多宗教典籍中的记载与颂扬。
从神山冈仁波齐出发,荒原中静而无人。当我们的车辆驶近扎达的外围,站在高高的山上望去,但见高平的山顶都被纵向切割侵蚀成一条条深深的沟壑,群山连成巨大的土林耸立其间,土林的深处还隐藏着片片小绿洲,这一地带被地质学家称为“扎达盆地”。
感觉上的扎达确实有着盆地的特征,但当我们进入扎达县城——一个建于象泉河畔、托林寺边上的小城镇时,我却觉得好像置身于河谷之中,完全没有盆地的感觉。难怪科学家在作出“扎达盆地”的定义后,接着又解释说,“扎达盆地”实际是一条长百余公里,平均宽度约30公里的象泉河谷。
立于盆地之中,我深深体会到大自然的伟力,更为它的造化所震憾。这扎达盆地里独特的自然地貌、这地球上规模最大的一片土林;峡谷与土林层层叠叠,绵延不绝,太令人不可思议了。我相信每一个人,只要站在这里,肯定都会被这土林所感动。
虽然我内心知道,这是一种独特的“水平岩层地貌”,是高平的山顶被纵向切割侵蚀成的一条条深深的沟壑,变成了土的林海,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艺术,一种大地的艺术,就好像是大自然特意造出来、专门是为了向人类展示其魅力似的。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的各学科的科学工作者——包括人文工作者——都迷恋着扎达的土林。
来扎达前读了许多国人所写的关于扎达土林的书及文章,发现人们都喜欢将扎达士林与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相比较,甚至说扎达士林像极了美园的西部大峡谷。我曾在美国科罗拉多做过考察,自然就很想对比个究竟。但当我到了扎达后,在扎达土林的里里外外爬滚了好几天,始终觉得扎达就是扎达,科罗拉多就是科罗拉多,两者毫无相像之处。
我觉得扎达的土林更为拟物、拟人,大气之中还透着秀气及一丝灵气,好像天生就是与人世相结合似的。任何一座土丘,任何一群土山,任何一片土林,都可以让你有所思索,让你发挥想象,将其构造成你心中所希望的东西。而当我读了扎达的历史后,依稀中感觉到这土林就像是在再现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历史一样。
我们的宿地是扎达宾馆,这是一座二层的小楼房,是河北省援建的建筑物。其内部设施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据说这是扎达最高挡的宾馆了,但据我看,这与阿里其它地方的招待所无异。宾馆建在坡上,下面就是象泉河和托林寺。
扎达县城依着托林寺一路向山边发展。托林寺虽然是千年古寺,却也与民居、学校错落相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象泉河边的—大片土塔林,就与民居粘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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