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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宁到加德满都（一）
（去年一趟西藏之行，感触良多，一直想写一点东西。可惜回来之后，便没于市井。在一次去北京的飞机上，写了半截提纲，后来便淡忘了。近日打开电脑，意外的发现那半截提纲还在。今夜有点闲情，写了个开头。已经有6年时间没写这种闲杂的东西，觉得很生琐，有好些字也忘记了怎么笔画。不知道写出来的东西怎么样，自己已经不知好坏如何断。若是有人读起来觉得还不是垃圾，我或许有一点激情写完这一段旅程。不过也许续不下去。）
上路: 为了生命的茫然
上一年我去川西, 第一次知道人间还有天堂, 第一次领略高原草原的雄旷, 第一次体味风雨无常、烟云如波, 第一次感受自然的威靡， 第一次撼捏于苍窘森淫、山峦泰媚。我渐渐理解这土地上的人们的虔诚，知道生命的渺瞬。生如蚂蚁， 死如扬尘。我也渐渐的不计较得失，知道快乐便是人生。 可是，可是，久居这城市，每日生生喧闹琐繁，市井匆忙耆利，诸事不如人意。渐渐郁郁寻心，烦恼敲门，一年便使面目可憎。8 月从泰国回来之后，依然寻不到自我。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计较自己的生命，每日恍惚。于是我背上行囊，踏着履泥，重新上路，暂离这迷失自我的尘蕴，去寻找生命的本来。
9月24日
西宁：不毛的山丘，如静止的海浪
只是一个偶然的念头想到去西藏，可惜时间一直没定下来。原来也打算找一两同道，可惜临了却有人退却。我既已知道自己要出行，便不再依仗他意。Illa给了我很大的勇气，她给我讲她孤身独行西藏的故事。我知道我能抵住高原稀箔的氧气，剩的就是如何一路走过。 没有太多的准备，携一张地图，便登上西去的飞机。
西宁是一个生琐的名字，没有太多的人熟悉。在我的记忆里，她在一个遥远的，近乎天国的地方。而青海，一年前我在湖南的一次会议上，碰到一个青海的同行，他热情的邀请我们去青海做客。而我那时意识上觉得也许我这背子都不会踏足青海，因为地图上那一片特别的颜色，让我感觉她不是地球上的一个地方。可是我就要来了，有一点点激动在心理。
飞机上发现有很多同行者，不过他们好象都是成群结帮的，也背着野营的行囊。我知道我没什么畏惧了，内心还骄傲于自己的独行。一路上没有太多的思维，听一个WALKMAN，也不知道什么 音乐，只是想让头脑暂时空白。两个多小时过去之后，我往机窗外一看，突然有一种苍凉的感觉。茫茫的一片黄色，一波又一波，如海浪。望不见际，没半点绿。飞机已渐进西宁上空，这便是黄土高原的边。我读书的时候地理课很好，知道黄土高原就是黄土，可从来没想象这是一片静止的海洋。青海这名字，不该缘此而来的吧， 要不“黄海”反而更贴切。经历万世的风沙吹打，山峦不再有任何凌厉，反而有些柔和，大浪迭着小浪。岁月便深埋在这不毛的山丘下，一层叠一层， 数不尽的故事。也许曾是青葱翠滴的海洋，养育无数生命。如今啊，他们都长眠于深深的沙峦底下。我于是知道自己是匆匆的过客，来此缅怀千古纷繁冷萧。
飞了很久，越了无数山丘浪影，依然是黄色的一片。飞机渐底，“海浪”渐露真貌。初如椭圆面包，大小不一，一个连一个。渐而看出上面的细纹，如历经苍桑的老人脸上的横条，间在特大的皱纹间，也是黄色。再近了，特长的法国面包，一条条横着排着，叠起来，由底到高， 又从高到底。我极力的寻求着黄色海洋上生命的线索，可惜很久了，依然没有半点绿色，没有任何河流溪涧，也没有任何生命留下的痕迹，如残墙乱石，没有。只有一片的土黄。我甚至怀疑这黄色海洋上存在一个我们要去的城市，甚至怀疑飞机是否误入荒漠。——突然，一片欢呼，我才知道，机上的乘客，刚刚如我一样屏住呼吸，在这海洋上搜寻我们的城市。一条小小的溪涧，没有水，但看起来潮湿，两边偶而有一点绿，知道这是生命。四周依然是土黄的不动的海浪。飞机一个转湾，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没有高楼，没有连片建筑，确实象南方的一个村落，骑在小小的山涧上，上面覆盖着或深或浅的颜色，四周是静止的海浪。这就是我们要到的城市------西宁。多么孤独啊，多么寂寞啊，如海上的航灯。
下了飞机之后，知道来了大西北，但没有来到一个城市的感觉。也许广州太大太杂了，更不象一个城市。搭上民航的巴士到市区，路上的感觉是不冷，但风有点刮脸。我在西宁大厦前面下车。有几个人也下了车，但我不知道是谁，虽然都是旅行人。进了西宁大厦，冷冷情情的，有点昏暗。Check-in 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买了张西宁青海地图，就往火车站方向逛，明确了去格尔木火车的时间，又在街上联系了青旅社明天的一日游。随便吃了一碗面，便回宾馆。因为街上已经很冷清。
（Copyright ©2001, Kenneth Kow. 任何意见或者转用请email: kowch@usa.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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