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瓦格博位于横断山脉的腹地,在云南和西藏交界处,海拔6740米。自古以来,这里就是藏区最重要的神山。1990年一次重大山难,打破了神山亘古的宁静。
1987年8月的夏季,一支陌生的队伍驮着大包小包来到了雪山下。村民不知道他们是谁,来干什么的。与村民的好奇一样,这支队伍也对这座美丽的雪山和村民独特的生活方式惊叹不已。淳朴的藏族村民用自己的方式,款待了来自远方的客人。青稞酒酿造的友谊一直持续着,直到藏民知道了他们的来历。
当藏民们知道了他们要攀登的梅里雪山就是他们心中的神山“卡瓦格博”的时候,他们受到的震惊是前所未有的。
远在佛教尚未传入藏区的时代,卡瓦格博便是当地的苯教神山。公元8世纪以后,卡瓦格博皈依佛教,经莲花生、历代噶玛噶举派和其他教派大师的点化推崇,成为闻名全藏区的八大神山之一。
但对于登山者来说,攀登一座从未被攀登过的山峰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雪山只是一个高度和海拔,一个挑战自我的对象。这支登山队,由中国和日本联合组成,主体是日本京都大学登山队。这是一支实力强大的队伍,有日本大财团的支持,队员中三分之一以上的人都有8000米以上的登山经验,并配备了最先进的卫星云图接收仪器,队长是日本著名气象专家井上治郎教授,副队长是中国登山家宋志义,他创造过无数次中国登山记录。
从1987年至1990年,登山队在卡瓦格博下展开了一系列从动物学、植物学、气象学到地质学多学科的调查。
1987年以前,卡瓦格博对于世人来说是完全陌生的,6740米的高度几乎不列入职业登山者的攀登名单。然而,横断山脉复杂的地质构造和低纬度雪山瞬息万变的气候,使它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1987年8月,这些来自日本的挑战者,毫无准备冒冒失失地闯进了卡瓦格博,等待他们的是满山的浓雾、大雪和没完没了的冰崩、雪崩。这支登山队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仅攀登到5100米高度,连卡瓦格博的影子也没看见,便宣告失败。第二年,一支美国登山队——克伦奇登山队沿着明永路线,再次糊里糊涂地闯进卡瓦格博,但同样以失败告终。
1990年冬天来临的时候,中日联合登山队再次侦察了上山线路,在周密调查的基础上,制定了一条新的攀登路线。这是一次特殊的出发仪式。从日本出发的时候,当地的寺庙为每个队员送了护身符,在飞来寺喇嘛们为所有的队员祝福。这一次出发,就像他们的登山生涯中若干次出发一样,没有谁觉得它有不寻常之处。
按照计划,一、二、四号营地的建立还算顺利,但在选择三号营地时,中日队员之间发生了争议。中方认为,为了安全,营地应该建立在远离山脊的地方,可以避开雪崩区。但日方认为,为了登顶节省体力,三号营地应该尽可能接近山脊中部的四号营地,如果往后靠,离二号营地太近,就失去了三号营地的意义。双方各持一端,队长井上治郎只好派米谷佳晃上山做最终裁判。遗憾的是,米谷上山时,山上大雾迷漫,什么也看不见。最后,井上队长的东方式思维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三号营地选择在双方争论的中间地点。
四号营地建立在5900米高度的一个大冰壁前,登山队以此为基地曾经攀登到了6210米的高度,并观察了最后冲顶的地形,结论是:已经没有克服不了的难点了。登山队摆酒庆祝,因为,6210米,对攀登卡瓦格博峰来说,已经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了。
1990年28日上午11时30分,突击队接近主峰背后的山脊,到达6200米的高度。就在这个时候,天气突然转坏,云量变多,风也开始刮起来了。在到达6470米时,宋志义感觉东南方向好像有云层向他们压过来。这时,峰顶就在眼前,垂直距离只有240米。然而,就在三号营地敲盆敲碗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欢呼的时候,乌云遮没了山顶。
随着乌云的到来,气温急剧下降。刹那间,五位突击队员被冻得浑身颤抖。紧接着,狂风怒卷,石渣般坚硬的雪粒,狠狠地抽打在人们的脸上。突击队迫不得已拉起了简易帐蓬,以避风寒。暴风雪掠过帐蓬,发出犹如砂纸打磨的声响。下午四点,风雪肆虐,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井上只能痛苦地命令:取消行动,返回三号营地。但此时,突击队下撤已经很困难了,山顶被黑云笼罩着,队员们几次试图冲出黑暗,都因无法辨别方向而被迫放弃。最后,井上队长只得让他们将剩余的食品集中起来平均分配,做好在山顶过夜的准备。
日本队员船原尚武在日记中写道:“天气越来越坏,风也越刮越大,卡瓦格博的脸躲在一大块很厚的云层中。我们坚持不住了,便准备往下撤。”
漫天风雪中,5名队员彻底迷失了方向,找不到路了。
直到晚上10点15分,风突然停住了,乌云散去,月光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11点13分,突击队安全地回到三号营地。这次突击顶峰功败垂成,5名队员大难不死,但他们不知道卡瓦格博神山还有什么等待着他们。
一位日本队员在给家人的一张明信片中写到:“11月10日,从神户出港,经过天津、北京再次来到云南省。我们的登山队到今天已经在德钦8天了,现在是旱季,持续了10天的晴朗,11月27日,两队合流,12月初就要开始攀登梅里了,我们预定1月初登顶,我高兴地期待着回国以后的会面。”
登山队员王建华的妻子和儿子已经在准备着他的凯旋归来。藏民们也很快得知登山队即将登顶的消息。
鉴于28日冲顶的经验,中日双方决定,登顶日期改为1991年1月1日。然而,1991年元旦第一天,暴雪突至,天地一片迷茫,把三号营地被死死封住。登顶日期不得不再往后延。
张俊是中方的组织者,每隔三天,他都会在三号营地和大本营之间往返一次。1991年元旦,张俊下山后就被满天大雪困在了大本营。就是这场大雪改变了他的命运。接连几天大雪不断,1月3日晚上大本营和三号营地之间仍然像往常一样通过对讲机聊天。10点30分的通话中,山上的队员还在抱怨:这雪究竟要下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1月4号一早,张俊醒来后,感到四周有一种出奇的安静,他像往常一样打开了对讲机。半个小时过去了,对讲机的那头仍然异常安静。大本营的工作人员开始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拿着一部对讲机不停地呼叫着。9点钟很快就到了,和营地的队员失去联系这么长时间,是出发以来的四十多天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正在这时,大本营附近的一次雪崩让焦急中等待中队员又凭添了一丝恐惧。
此时,千里之外的队员家属也感到了一种不安。对于生死未卜的登山队员,藏民们有他们的解释。救援和搜索开始了。
一夜之间,17名队员和3号营地奇迹般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们的下落成为了世界登山界的一个不解之谜,令人不可思议的是,7年之后,他们竟然陆续重新出现在卡瓦格博下的明永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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