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我踏上了开往新疆乌鲁木齐的列车,开始了我期待的西行。
我喜欢旅行,因为一路上总有新的东西在等着我,新的东西让我欣喜,更让我振奋。
听说到新疆乌鲁木齐要坐四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我没有惧怕,反倒有着要看看祖国广袤疆土的坦然。想着即将横穿陕西,纵穿甘肃,进入新疆茫茫戈壁,然后到达充满异域风情的乌鲁木齐,我便守住了车窗,期待着看窗外的风景。
车窗外开始是豫北平原熟悉的风景,郁郁葱葱的树,青青朗朗的山,大片的庄稼茁壮生长,玉米顶着草黄色的花枝,如五月里成熟的麦子,一片丰收在望的景象。铁轨旁有幼小的棉花棵在怯怯地开花,红的白的。路途中不时地有其他列车擦肩而过,车轮下轨道与枕木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一起一伏地有了呼吸。
进入陕西时天渐渐黑了,车厢内白色的日光灯映在了车窗玻璃上。我知道窗外有起伏的秦岭,险峻的华山,还有挂满大颗果实的石榴树都隐藏在夜色里。想起午夜要经过西安站,心里有份很浓的亲切,三个月前我刚来过的古城,你还记得吗?偎着窗下的被子,我想着西安火车站内泛映着灯光的条条铁轨和站头上那两个浑厚的大字——西安。车厢顶部的照明灯灭了,只有车厢一侧的一排小指示灯亮着,象人松惺的睡眼。半夜,上车的下车的有人声,朦胧中听见上来的人用陕西话在窗口道别,知道到西安了。古城,子夜的寂静里,我悄悄地滑过你的边沿,不惊扰你的古久梦……
早上醒来,窗外让我惊讶起来:昨天繁茂的庄稼地已经不见了,只见绿色的山坡上,牧人放牧着羊群,两三匹马悠闲地啃着草地,这就进入甘肃了吗?果然,前方到站兰州市。一直说兰州的大气污染在全国是最厉害的,但看铁路两旁偶尔出现的街景里,人们生活得井然有序,农贸市场也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一个唯一有黄河奔涌着的城市还是让人向往的,只是铁道旁的民宅楼房确实灰土了些。
甘肃应该是个矿产比较丰富的地方,火车上遥遥可见夹着红色断层的山体和正在开采的场子,天空也是灰蒙蒙的。甘肃的庄稼只收一季,路旁是麦子刚收过的样子,麦秸捆扎得如一个个穿着蓑衣的农人,坐守在土地上。这是内地不可多见的一景。最欣赏路边的农家院落,土色的墙,土色的屋顶,布做的门帘遮挡着,透着农家的质朴与憨厚。院子里种的一片绿色,有蔬菜,更有亮丽的花朵,特别是向日葵,黄楞楞的花盘开在每个院落里,让土色基调的小院充满了生机和绚丽。
又一个晚上来临了,车窗外我看到了大西北的月亮,发着黄红色。这应该是十八以后的月亮,大半个上弦月润润地出现在广漠深幽的天宇中,祁连山脉如阴影般连绵着,山是寂寞无语的,月就象一位厚道的天使,带来了些许安慰。云来了,黑色的如纱,想包裹住它,它却镇定地躲开了,依然现出明朗的脸。
清晨醒来到了哈密站,赶忙下来踩了踩新疆的土地,呼吸几口清凉的空气,终于进入新疆了,这可是新疆的空气。随着火车的再次启动,干燥荒芜的戈壁出现了,只有满眼的砂石干土,寻觅不到半点绿色。多么宽阔广漠的戈壁啊,如果这样的土地放在内地,那该价值无限了!水啊,看来真是生命之源。远远近近的山也一样干旱着,一览无遗地展示着多年的骨骼和巍峨的线条。但这千里戈壁还是有不死的生命,我看到了一丛丛的名为骆驼刺的草,尽管枯黄,却依然坚强地匍匐在沙地上。而且人的痕迹不时地出现在戈壁上,火车道正安装的绿色防护栏,一闪而过标有数字的界碑和一路架起的线杆,还有我们这满载生命穿行着的火车轨道,更是人类生命创造的奇迹。路旁也几处人居住过的房子,虽然灰土破旧,但院内却有一两棵绿着的树。
慢慢窗外有了植物,不知是什么草黄黄绿绿蔓延了一地,可以看见远远地有小毛驴吃草,有人行走在田间,然后就很不相信地看见了天山,青色的山体,头顶着积雪,炎热的车厢里我感觉不到它的威严,倒感觉它头顶的积雪象极了蛋糕上的白色奶油。火车两旁开始出现巨型风车,这是亚洲最大的风力发电厂。千百个白色风车在兰色的天空下随风旋转,我们恍如进了孩子们的世界。
乌鲁木齐终于到了,收拾好行囊,我离开车窗,因为车厢外一个边疆的首府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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